新的一年,希望写出更多的相声(✘
提醒:我皆已知晓和红痕是坑!谨慎掉落!

郁色(周翔《他和他》的G)

 @周_期为T 《他和他》唯二的G文之一,既然色欲都是豪华加长跑车了,我怎么能输对吧,本人骑着小三轮来战!(呸


郁色

1.仙侠剧中的女人一袭纯白素裙冰肌玉骨,灿如春华,在后期出场的刹那间摄取了无数人的心神,电视视前的男孩瞪圆了眼睛,还处在换牙期的小嘴漏着风,不停地喃喃着什么仙子姐姐。


2.这是孙翔第一次看见周泽楷的母亲,一位非常美丽的女人,天生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莲花仙子被她演绎得宛若真是从仙境下凡,一双皎如秋月勾勒着淡色眼线的美眸好似掩了琥珀藏在其中,如怨如慕,如泣如诉,那是无数少男少女的梦中女神,即使他们那时还不懂得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位袅娜美人。

孙翔彼时的同桌是个憨头憨脑的小胖子,他已经回忆不出这个胖墩叫什么又长什么样子,但他清楚地记得这部电视剧里周泽楷妈妈所饰演的仙子亮相的第二天,他们俩就为谁日后能娶她做媳妇大打出手。


3.孙翔和他弟弟吹嘘说他把胖墩打成了胖虎,莲花仙子日后是他老婆了,孙翊比他小两岁,听到这句话开心得不得了,扑到一旁保姆的怀里说他有神仙嫂子啦。

保姆怀里还抱着他们的小妹妹孙翎,襁褓中的小家伙也咬着拇指咯咯直笑,口水流了一袖子。

 

4.孙翔第二次看见周泽楷的母亲是在孙翊十周岁的生日晚宴上,他自认已经是上了初中的高级知识分子,不屑于和那些滞留在小学的官二代富二代权二代们同流合污,孙翊是今晚的主角,呼和着一群同龄玩伴和五岁的孙翎跟随哥哥的步伐,做哥哥的小尾巴。

“诶?仙女姐姐?”孙翎踮起脚才勉强拉住孙翔的衣摆,她奶声奶气地大声喊着,用圆润的小手拼命指向宴会厅对面的酒店房顶。

孙翔视线顺着过去,还是那抹雪白长裙,裳褶随着顶层的寒风簌簌飘荡,绰约多姿亭亭独立,一头乌黑的齐腰长发披散在肩后,他眯起眼睛,又看不真切。

来客们一阵惊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孙翔的父亲闻讯也走出宴客大厅,他的眉头紧皱,脸色严肃之至。

孙翎还在激动地弹跳,要给爸爸看仙女,她脑后的小辫子上扎着的小蝴蝶翩跹起舞,这是莲花仙子同款发誓,小女孩们中间白富美的标配。

周茵往前走了两步,孙翔冥冥中感觉这个女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后,明明什么都看不清楚,可他就是如芒在背,激起一身的冷汗。

像是枝头抖落的残雪一般,那个女人从顶楼纵身一跃,直直跌落下去,寒气骤然从孙翔的脚底窜到了发梢,尖叫声不绝如缕,他却什么也听不到,瞳孔上还停留着那抹白色的残影,他就像吓傻了一般呆立在那处,直到被哭泣着的母亲搂进怀里。

孙翊把头深深埋进母亲的腰间,全身都在颤抖,只有孙翎不明就里地仰头问道:“妈妈,她跳下去了,她死了么?”

孙翔母亲不停地揉着孙翔僵硬的脸颊,又对孙翎道:“没有,她会飞,你忘了那是莲花仙女么?”大颗泪水不停地涌出,湿糊了这个女人精致的眼线,她强笑着安抚自己的儿女,双手冰冷颤抖,却也竭尽全力给予孙翔最大的安慰。

松风吹茵露,翠湿香袅袅。

周茵的父亲想让自己的女儿如松竹般坚韧,自立自强,可没想到她还是沉迷在一个男人的花言巧语里,最后又用最残忍最绚丽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5.无止尽的争吵爆发在这一个错综复杂的豪门里,孙翔的母亲在家中渐渐也从端庄淑丽的大家闺秀变成喋喋不休歇斯底里的泼妇。

孙翎被送回外祖父家里,孙翔和孙翊则是每天都看着饭桌上的碎瓷和客厅里倾倒的桌椅,听着母亲又哭又闹,父亲烦躁愤怒乃至彻夜不归。

外界的记者无孔不入地骚扰着孙翔,想从他嘴里探寻哪怕一点点关于孙家家主的秘辛。

小小的孙翊第一次眼睛里泛出仇恨的色彩,“我讨厌那个女人。”他躺在被窝里这么对着孙翔说,“哥,她是坏人,我讨厌她。”

孙翔垂着眸子,盯着自己修剪平整的手指甲,什么话也没有说。

 

6.周茵是孙父在外包养的情人,算一算年限,竟比与孙母还多出了三年,她为这个男人奉献了自己所有的青春,等来的却只是他与别人的婚礼。

孙翔从长辈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出事情的大致真相,可尚且年幼的他心中的天平无条件地偏向了自己的父亲。

这个女人非常讨厌。

他也这么想着,让母亲那么伤心,还好她死去了。

 

7.两年时间,待舆论压力过去,事态渐渐平息之时,孙翔终于松了口气,他的父母之间虽有感情,但商业联姻的要素更为浓厚,出了这样的事,除了妥协没有任何办法。

孙翔记得那是一个周日的午后,孙翎戴着泳圈在儿童泳池里由保姆看管下扑棱,孙翊和他一起坐在二楼的游戏厅里拿手柄打赛车游戏。

管家和保镖推开大门,簇拥着久未归家的周父踏进大厅,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微垂着头,黑发遮住了眼睛。

孙翊几乎是尖叫着质问父亲这个人是谁,还未到变声期的男孩声音如同女人一般尖利。

孙翔靠着扶栏走到一楼客厅,看清那人脸庞时他一瞬间竟忘记了呼吸。

太像了,这个男孩眉眼如同那个女人一般的精致,又柔和了孙翔父亲坚毅的轮廓棱角,一笔一划都是细心揣摩出来的名家画作,他似乎有些怯意,眼眸掀起落到孙翔身上,又惴惴不安地低头拿额前刘海遮住小半张脸。

指甲刻进掌心里,孙翔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问父亲:“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吗?”

孙父严厉地瞪了孙翔一眼,又用威严止住孙翊的哭闹,“他叫周泽楷,你们应该叫他哥哥。”

孙母也从卧室里走出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与他身后的那个孩子,良久赤红着双眼举起廊下的瓷瓶狠狠朝那边砸去。

瓷瓶落在墙壁上,碎了一地。

“滚!给我滚!!”

孙父铁青着脸,转身吩咐管家给周泽楷安排一个房间,便不管他人上楼去安慰孙母。

也许根本算不上什么安慰,而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周泽楷身子很单薄,孙翔可以看到他苍白的手臂上凸出的根根青筋,黑发也不是他这样为了潮流故意抓蜡留长,而仅仅是无人打理,柔软地伏在头上,阳光透过他的身躯洒进房内,整个人就好似未长成的墨竹一般摇摇欲坠。

“你走开。”孙翊冲上前去,拿手不停地拍打周泽楷,“你别进来,你出去,你个婊/子养的,贱/货,贱/种!你和你妈一样是狐狸精,下/贱/货色,滚啊。”

他可能还不清楚这一句句脏话是何种含义,只是从大人口中学来了,然后肆无忌惮地拿来伤人。

周泽楷的脸色更加惨白,他一下一下地受着,举起双手似乎怕伤到这个孩子,父亲的安保和家里的下人们也无一人上去劝架,冷眼看着这一切,目光中也全是嘲弄,只有秘书在孙翊指甲划伤周泽楷时象征性地拦了一下,在这里,他孤立无援。

孙翔没忍住上前拉住孙翊,他高昂着头颅,用眼角看着面前这个大他三岁却足足矮了他一头的男生。

“我 们 家 不 欢 迎 你。”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滚。”

 

8.孙父打定主意要养这个孩子,最后两方各让一步,想让他进门绝无可能,但是在外面随你养到哪里。

隔天孙翔就听闻高二转来了一位长相英俊,性格腼腆内向的男生,他假装不知道,隔天的月考上这个人又以遥遥领先的学习成绩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高中部和初中部共用一所操场,孙翔看见周泽楷坐在主席台上,身边围着不少女生,还有一位看着脾气就很好的男生和他侃侃而谈,周泽楷坐在最中间,却没有开过几次口。

他走神了,因为看着周泽楷的脸停在了足球场中央,飞撞而来的足球打破孙翔的凝视,他捂着鲜血横流的鼻子,烦躁地回应其他人的关心,下意识看向周泽楷的方向,却没成想和那人对上了视线。

孙翔立刻低下了头。

果然,怎么看他都那么不顺眼。

 

9.周泽楷的消息一点点地传进孙翔的耳朵里,一开始是怀疑他是哪家的贵公子,许多女孩子特意去他的班级偷看他,还有其他学校的女生翘课给他递情书。

过了一个月却变成他是妓/女的孩子,父亲不知道是谁,身上还染着梅/毒。再过一个月还传出他偷窃同学钱财,考试作弊,偷看女孩子洗澡等等丑闻。还有什么放学后去红/灯/区工作,有人亲眼看见他在巷道里和流氓/毒/贩拉拉扯扯等。

全班同学都孤立他,还有人在他的课桌里塞刀片,或者撕掉他的课本。再好的学校,也会存在这种莫名其妙的霸凌事件。

毫无理由地集体向另一个人宣泄自己的压力,只因为听闻来的流言,就仿佛置身于审判的制高点。

“哎,刚转来还以为是什么王子呢。”孙翔的同桌幸灾乐祸,“最多哪家的私生子吧,母亲不知检点,父亲给点钱上个好学校就不管他了。”

孙翔用小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做的,幼稚低劣,却着实有效,他没有揭穿孙翊的所作所为,偶尔看见周泽楷,他的嘴角和手腕上总是沾着淤青,低垂着眉眼,缓慢地从他身边走过,孙翔的心中更有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他生来就该行走在泥泞中!他的世界本就应该充斥着黑暗与阴霾!

孙翔冷眼看着这一切,只盼望周泽楷身上的枷锁,歧视,不公更多一些,最好能把他压死在淤泥里,玷污他洁白的衬衫和不染尘色的眼瞳,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

 

10.周泽楷在孙父的安排下转学了,原因是双臂粉碎性骨折。孙翔向孙翊打听他去了哪间医院,又转去哪所新学校,最后得知他在德国修养,来年就留在那里。

“老不死的对他真是上心,搞那么远,老子目前还真没啥办法。”孙翊常去买通一些流氓地痞放学路上堵周泽楷,久而久之,自身说话也带上一些匪气。

从头至尾孙翔都一言不发。

原以为这时他应该会是解脱畅快,但难以言明的空虚席卷了他,他也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情。

一直以来侵占他全部视线与思绪的人,就这么不堪一击,毫不反抗地提前退场离席。孙翔甚至想好了等到周泽楷最无助的时候,他一定要打破他全部的底线,敲碎他所有的傲骨,让他跪在地上,眼底只装下自己一人。

他又想起一年前,初次遇见周泽楷的那个午后,这人就像一缕微弱的光照进屋宅。孙翔恨他,恨他出身如此不堪,却又能如此诱人。

魅惑到就连他第一次ShE精喊得都是周泽楷这三个字。

 

11.孙翔在开学典礼上遇到了和周泽楷走的最近的那名学长,因为关系近的缘故,他也受了不少牵连。

可据说直到周泽楷迫于压力离开时,他们依旧是挚友。

“你好,我是江波涛,请问你是孙翔吗?”典礼结束时这位学长拦住了他,孙翔有些意外,神情冰冷地点了点头,他甚至发现自己比厌恶周泽楷还要讨厌面前的这个人。

为什么还是相信周泽楷?为什么还和他做朋友?凭什么对他那么温柔?又凭什么周泽楷还会对你笑?

“你的弟弟这次的所作所为稍显过分了。”江波涛褪下了在众人面前的那套温情的外壳,他眼神中的愤怒溢于言表,但用词仍旧留有余地,这似乎已经是他刻入骨髓的习惯,“我希望你能劝解你的弟弟就此收手。”

 

12.孙翊确实再没对周泽楷做什么,他泼了周泽楷一身脏水,任凭流言蜚语摧折一个人的脊梁,还打断了周泽楷的胳膊,但他依旧是他的大少爷,照样无忧无虑地成长。

只是孙翊一直没能摆脱那几个不学无术地痞流氓的影响,反而越混越和他们靠拢。

孙翔劝了打了,甚至把他锁在家里不准再和他们来往,兄弟二人反而也行越远。

 

13.十年后。

在一次有名无实的家庭晚宴上——出席的只有孙父,孙翔和小妹孙翎,二弟孙翊许久未归家,母亲也在外养了情人出国旅游。

“周泽楷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孙父突然说。

孙翎没听清楚,奇怪地嗯一声,而孙翔瞬间抬头放下了筷子,孙父本就是说给大儿子听的,他喝了一口汤,缓缓道:“我有会议走不开,孙翔你去接一下。”

孙翔垂下头瞳孔缩紧,桌子底下手指甲深深地刻进掌心里,抿紧的双唇似在抗拒,但他很快地点头将这件事应下来。

“你们都大了。”

孙父慈爱地摸摸孙翎的长发,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希望几位兄弟和好,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懂得利益的可贵,那就不要再为意气互相争斗。如今孙氏几位老股东蠢蠢欲动,试图插手公司核心事宜架空孙家人手里的权力,。

周泽楷这次回国,孙父何尝没存了让他进自己眼皮底下工作的心思,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再怎么样都比外面人亲一些。

“弟弟知道这件事吗?”饭后在孙父的书房里,孙翔待保姆上茶后问道,听到孙翊孙父从未给过好脸色,“他?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别搭理他!”

 

14.孙翊不知道周泽楷回国,孙翔也没打算告诉他。

孙翎彼时年幼,对于父辈恩怨没有太多记忆,所以对父亲的私生子只是无感并无负面情绪;而孙翊切切实实地打心底里厌恶周泽楷这一污点的存在,他认为自己的童年皆因他而毁,充满了黑暗的回忆与情绪。

至于孙翔,儿时记忆也因为周泽楷的出现变得扭曲诡异,黏腻却又透着丝丝缕缕的情/色/香/艳。

他无数次回忆起周泽楷的脸,并非是父亲的情人周茵,而是纯粹的周泽楷,他知道小时候沉迷的莲花仙女都只是周泽楷出现前聊以慰藉的替身。

孙翔整个青春期都在周泽楷的阴影下度过,他因为怀疑自我性取向和对自己哥哥产生了乱/伦之情而痛苦,可又忍不住在记忆深处的那张面容下浑身炙热滚烫。

他期望周泽楷落魄,这样他就可以像救世主一样强势插入他的生活中,他又舍不得周泽楷过得不好,希望周泽楷一生顺利安康。

为什么当初他会如此冷漠?

如果那时能明了周泽楷的无辜,能像江波涛那样给他支持给他温情,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日夜难安?即使不能像梦里那般耳鬓厮磨抵/死/缠/绵,是否可以闲暇午后出来闲聊?半夜共饮一瓶好酒?

他想起周泽楷曾被孙翊打断的双手,想起最后那段时间周泽楷日渐消瘦的身体,想起周泽楷抑郁寡欢的神色。

孙翔承认他害怕了,怕周泽楷不肯原谅他。

 

15.十年不见,出落成一米八大男人的周泽楷愈加英俊帅气,单单站在出入口就吸引了无数男女的注意力。

路上堵了会车,孙翔到的时候周泽楷已经等了足有一刻钟,他怕周泽楷误以为他是故意迟到甩架子,深呼吸一口气后笑着上前喊了声:“周泽楷。”

他想叫哥,却错过了最应该喊这个称谓的年纪。

周泽楷回过身,露出了孙翔从未想到过的表情,腼腆又羞涩的笑容,他快步上前轻轻捏了捏孙翔附着肌肉的肩膀,“孙翔。”他轻声念着孙翔的名字,“你好高呀。”

孙翔呼吸一紧,几乎喘不过起来,他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泽楷近在眼前纤长的眼睫毛,无措地点点头,将他推开。

随即孙翔又抬头想解释刚才看似十分抵触的动作,可见周泽楷只是噙着笑,眉眼间无一丝不悦的味道,这才放下心结果他手里的行李,“走吧,我带你回家。”

“不用了。”周泽楷轻轻摇头,“去江家。”

“为什么?!”孙翔脱口而出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江波涛的名字,他难以相信周泽楷出国整整十年仍然和江波涛留有联系,甚至刚回国首先去的是江波涛的家里。

周泽楷被他吓了一跳,耐心又缓慢地解释,“母亲遗物。”

“托他保管呢。”

孙翔瞬间觉得他有些任性了,但周泽楷的态度太好,让他忍不住乖张起来,在这位仅大他两岁,接触甚少还都是坏印象的哥哥面前撒娇,“明天再去拿不行吗?先跟我回家……”

周泽楷沉默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又在孙翔惴惴不安地想要改口时羞耻地低下头,“我……太久没见……”

他复又抬眸朝孙翔眨了下眼,“不好意思……”

孙翔立刻涨红了双颊,磕绊道:“没,没事,我在呢,你躲我身后就好,我罩你。”周泽楷听着倏地笑出声来,他小幅度地握了握手腕又松开,像是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孙翔却一眼看到了那里缝针留下的疤痕,他想起了孙翊曾对周泽楷做的事情,先是用板砖敲碎手腕,再是棒球棍打断双臂。

周泽楷忍过了无数次欺辱殴打,最后却因为孙翊喜欢的女孩一句周泽楷不但成绩好打游戏也好厉害啊,从此失去了一双灵活的手。

“我保护你。”孙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他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不敢正视对周泽楷的感情,为什么觉得周泽楷肮脏,为什么冷眼看着一切。

父亲无情,母亲懦弱,私生子是他的错吗?所有的后果凭什么让周泽楷一人承担?

周泽楷终于点头,他的手臂恢复得不算太好,超过平直的高度就会颤抖,平日里大部分日常行动勉强无碍,但拎不得重物,做不得精细活,孙翔包揽了全部的行李,就连一杯咖啡都不肯让周泽楷费力。

 

16.在孙翎无意中的失言下,孙翊还是得知了周泽楷的归国,今天他也难得回了趟家,翘着二郎腿等着找周泽楷的麻烦。

孙翔一进门他便给大哥递了个眼色,孙翔怒瞪他,示意不要轻举妄动,没想到二弟压根没领会他的意思,在目光接触到周泽楷的那一秒扬声挤兑道:“行啊周泽楷,出国躲了十年胆子养肥了,还敢回来?”

周泽楷不执一词地站在门廊前,等待保姆为他取来全新的拖鞋,孙翔自然不会接他的话,让保姆上楼叫父亲和小妹下来。

“跟你话呢,你是手断了又不是耳聋了!”

“孙翊!”孙翔愤怒地对他咆哮,“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孙翊被孙翔一嗓子吼懵了,周泽楷亲密地勾住孙翔的小指,对他隐秘地摇摇头又松手,孙翔刹那间被这个小动作撩拨得全身都炸开,像头一次尝到糖果的孩子,浮在云端一般还给周泽楷一抹微笑。

“大哥你他妈为这个婊/子/养的凶我?!”孙翊反应过来后不可思议地站起身,口不择言地谩骂,孙父正下楼,闻言直接砸了楼梯扶手上的铜狮,“孙翊!”他按捺着怒火,想在初次归家的周泽楷面前给二儿子留下一层颜面。

孙小妹好奇地在二楼探头探脑,正巧对上周泽楷的目光,后者习惯性露出一丝微笑,引得刚刚起了男女之心的孙翎惊呼着退回房间。

孙翊冷笑着后退两步,“可以啊,不愧是那个女人养的贱货,我哥见你一面就成你的人了,我的老父亲更是十年念念不忘。”

周泽楷仍旧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站在孙翔身后,接受每一个侮辱的词语对他的攻击。

孙父也没有开口,他在等孙翔的反应,他的大儿子果然没令他失望,孙翔严肃道:“孙翊,周泽楷是你的大哥,以后对他客气一点。”

“我的大哥只有一个,绝不会多出一个私生子来。”孙翊声音寒冷得像毒蛇吐信,他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甩门离开。

孙翎重新打扮过盛装下楼,却没有看到二哥的身影,她不好意思直面周泽楷的脸,只能故意找话题问:“二哥呢?”

“他有事,先走了。”孙父没好气地回道,又换了副脸色招呼周泽楷,“泽楷,坐爸爸这边。”

周泽楷乖巧地应下,坐到了父亲的左手边,孙翔的对面。

 

17.孙翊的怒火耗了孙翔三天外加一部车的讨好才勉强平歇,他躺在自己城郊的狗窝里,散漫地蹬了大哥一脚,“我记得叶老是不是这周末过大寿?”

“是啊,怎么,你也要去?”

“好歹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怎么能不去?”

“那我给你准备套西服,这次别再玩破了。”孙翔无奈道。

孙翊点点头,又漫不经心地问道:“那谁也会去?”

一提到周泽楷的名字,孙翔立刻惊醒起来,“你要做什么?”“我靠,我能做什么?有病啊在叶老寿宴上一刀把他捅了?我疯了吧?”

“……”孙翔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他点点头,“会去,父亲打算在那个场合下把他以孙家次子的身份介绍出去。”

孙翔这位正妻所出的儿子必须是长子,接下来的排位倒是可有可无,孙翊也不是特别在乎,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便急匆匆地赶老哥走,说他的女朋友要来了。

孙翔一出门就接到了周泽楷的电话,那头的人轻缓地笑着,“我在市中心。”

“能不能来接我?”

接近着周泽楷身边还传来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是江波涛,正问他打给了谁?

“孙翔。”周泽楷的声音拉远了些,在回答江波涛的问题,后者嗓音立刻冷淡下来,有些不忿地问道:“怎么还和他们有联系?”

 “他不一样。”周泽楷的声音轻盈又软糯,即使是反驳也显得那么温柔,孙翔为一句不一样立刻急吼吼地喊道:“给我个定位,我这就来接你。”

周泽楷的双手受过伤,除了日常的用筷、写字几乎做不了别的事,常年手里握着最重的东西就是手机。孙翔一路飙车到指定地点,咬牙切齿又装得若无其事地按下车窗,给了江波涛一个敌视的眼神,对周泽楷笑道:“我来了,周……泽楷。”

他想叫一声周哥,以在江波涛面前彰显他们的关系,又死活叫不出口。

周泽楷也不作犹疑,立刻坐上副驾驶,倒是江波涛温情脉脉地拿胳膊抵在车窗上,和周泽楷约定明天的见面。

孙翔一脚油门给江波涛吃了一嘴的尾气。

见面,谁允许你跟周泽楷见面了!

孙翔思忖一路,最后拿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周泽楷,“明天……你跟我去公司吧,我把那群老头介绍给你认识……”

“啊?”周泽楷似乎不在状态,脸上是他招牌的乖顺表情,“这么急?”

孙翔摆出正经的神色,“早点认识比较好。”

“可是……我想你带我转转市区……”周泽楷声音很低,似乎为自己的不务正业羞愧。

孙翔为这句话差点倒车倒进花台,“我?”他惊讶地控制不住声音,“江波涛不是约你吗?”

他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一瞬间心底倾泻而出暴露在阳光底下的龌龊心思让孙翔脸色惨白,可周泽楷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话后的含义,噗嗤笑出声来,弯着姣好的弦月眉伸手揪了揪孙翔腰间的肉。

“他太忙啦。”

“……我也很忙啊。”孙翔嘀咕道,周泽楷立刻抱歉道:“那,我自己去吧。”

“不是,”孙翔想给自己一巴掌,“有空的,我随口说说而已。”

周泽楷又兀自笑开了,灵动的桃花眼像是看穿了孙翔心底的小别扭,“那就,麻烦你啦。”

 

18.周泽楷参加寿宴的礼服是孙翔亲自去给他挑的,买完之后才发现孙父早给他准备好了一套。

当天周泽楷仍旧选择了孙翔送给他的纯白色西装,一支开的正艳的月季插在胸口,身高腿长,挺直的脊梁,趁上他谪仙般的脸,孙翔与周泽楷对上眼的瞬间双腿软得几乎要瘫倒在地。

孙翔一直是太子圈内有名的美男,嚣张霸道又出乎意料的纯情,周泽楷一出场,完全相反的腼腆矜持款型瞬间吸引去了大部分女性的注意力,很多二代等着看孙翔笑话,却看他也是一副被周泽楷抓去心神的模样,视线一直粘着人,直到周泽楷落座在他的身边。

周泽楷牵过孙翔的手,递过去两颗糖,孙翔感觉领带紧得他呼吸不畅,强自忍耐着问道:“这什么?”

“垫下肚子。”

略凉的指尖抚过炙热的掌心,孙翔紧紧握住了糖果,垂眸嘴唇颤抖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满溢心中的柔情涨得他头脑昏沉,几乎想不管不顾地在这场流水无意的温柔中溺毙。

 

19.孙翊只出席了很短的时间,他上来给叶老敬了酒,又回到孙翔身边给在座的每一位碰杯。

他对周泽楷的态度好了许多,十分平静地点头示意,无言干下了各自的酒。

酒席后场众人各自敬酒,场面变得很乱,孙翔喝的不多,却也有了些突如其来的醉意,他出门吹了会冷风,将满脑的心猿意马吹远,归位时却发现周泽楷不见了。

他摇晃着酒杯等了一会,却久久未见周泽楷回来,他疑惑着问旁边座位的人,“周泽楷呢?”

“嗯?”隔壁座的人也不清楚,回想好一会才给了个没啥用的信息,“上厕所去了吧?”

孙翔咬着牙去厕所转了一圈,又去停车场寻找,周泽楷的电话不出所料无人接听,他不好的预感愈来愈重,他加快了脚步,却遍寻不见。

小妹同样也焦急地在宴会门口踏步,见到自家大哥立刻冲过去,匆忙道:“大哥,我看见二哥把周泽楷带走了,然后一直没回来,他不会出事了吧?”

孙翔一直知道孙翎对周泽楷也有好感,自从那日家中会面后,孙翎时不时会跟周泽楷联系,寻找一些共同话题,就像每一个花季少女追求自己爱慕的人那样,目光无时不刻不在追随,丝丝缕缕的欢喜酸甜又美好。

他无暇顾及这些复杂的感情,他立刻顺着孙翎指示的方向在酒店的后门看见了他的弟弟孙翊的背影。

孙翊身边站着三个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位扶着一位醉酒的女子,孙翔眯着眼睛悄声靠近,惊讶地发现女生是叶老的独孙女。

“912。”孙翊冷笑着递出房卡,“记得送到床上。”

有个男人猥琐地伸手揉捏着女人的胸部,“翊哥,真不用哥儿几个帮忙?”

“别废话,想要女人下次哥给你们买,放到床上立刻就走,别破坏了哥的计划。”

“开个玩笑哈哈。”……

孙翔屏住呼吸,脑子里一片混乱,孙翊有什么计划?把叶老孙女放到912却不让人碰?他想毁掉谁?

周泽楷三个字标了警醒的红加粗充斥在他的脑海里,孙翔咬紧了牙关,怒不可遏地冲出去,一脚把孙翊踢翻在地。

一众男人都被这出乎意料的发展惊得目瞪口呆,孙翔大声喊了声:“保安!!”

有个男人想对孙翔动粗,反而被孙翔一拳撂倒在孙翊身边,几位训练有素的保安迅速赶来,孙翔瞪了孙翊一眼,冷声道:“我们发现了叶小姐醉晕在此处,请你们立刻将她带回酒店叶家专属的套房内,并且告知叶老好吗?”

这所酒店本就属于叶家财产,保安们自然也认得自家大小姐,虽然奇怪,但看在孙氏长子的面上没有多说什么,他们扶起叶小姐快速地离开此处。

孙翊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孙翔,眼眸中的恨意似乎在面对自己的仇人,孙翔懒得理他,一把夺过身旁男子手中的房卡,连狠话都顾不上说,快步冲进了酒楼。

 

二十


21.日上三竿,孙翔卧在周泽楷怀里也没敢睁眼。直到两个人饿得肚子前赴后继地咕噜直叫,才羞耻地发现大家都在装睡。

周泽楷率先放开孙翔,衣服早就沾满了腥黏的液体不能再穿,他打电话派人送来两套新衣,这才悄声推醒孙翔哄他先去洗澡。

孙翔没想到经历了昨天混乱的一晚,周泽楷对他仍旧是这样温柔的态度,他猛地睁眼,搂住周泽楷的脖颈,又与他交换了一个早安吻。

周泽楷涨红了脸,瞪圆眼睛不知所措。

“你上了我,你得负责。”孙翔故意用一种耍赖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惴惴不安,周泽楷懊恼地垂下了头,“对不起……”

孙翔急了,大声喊道:“我不需要你道歉,你必须得对我负责!”

“可是……”周泽楷皱紧眉头,困苦又犹豫,“我们是兄弟……”

“有你这样操弟弟操了四次,回回内射的哥哥吗?!”孙翔掀开被子,露出他遍及全身的罪证,“周泽楷我喜欢你,我才不管什么兄弟,我想和你在一起!”

周泽楷更加惊讶了,他握住孙翔的手,跪在床上认真地看向他,后者干脆不管不顾地告白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但那时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行不行?”

孙翔扑进周泽楷怀里,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中磨蹭了两下,“行不行嘛?”

 

22.良久,周泽楷叹了口气,回拥住孙翔,轻轻地在他的头顶落下一吻,他的手臂使不上力,感觉只是松松垮垮地搭在孙翔腰间。

可后者仍然激动地难以自已,更加用力地抱住他,惊喜地问道:“你是答应了么?!”

周泽楷把他按在怀里,有些疲惫又有些释然地哼了一声,“抱一会……”

孙翔勉强按耐住内心的喜悦,感受着满腔属于周泽楷的味道,嘴角扬着笑闭上了眼睛。

周泽楷下巴搭在孙翔的肩膀上,眼神冷得像锋利的刀刃,他也扬起了嘴角,却从未如此残忍肆意,像是长久蛰伏,一朝咬碎敌人咽喉的猛兽。

他利用着身边的一切,没有什么不能成为他复仇的工具。

随着孙翔的呼吸渐渐平稳,周泽楷也闭上了眼睛,周身嗜血的气息瞬间敛去,一如那个温柔的男子,内敛安稳。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帘细缝打进屋内,他与自己的爱人依偎沉睡。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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