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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周翔】红痕(18)

远古以前的上一章:十七话


第十八章


喻文州当然不会任凭他仅余的半尺蚕丝绢被黄少天糟蹋,后者破罐破摔地盘膝坐到雪松根处闭目凝神。


喻文州挨着他坐下,整理完腰间包裹之后好奇地探头望向黄少天面容,“你在做什么?”


黄少天难得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地简要回答:“托梦。”


“……哈?”


“托梦啊,你不会吗?”


喻文州当然知道托梦的意思,可那个纯凭运气,两个人都须处于沉睡状态不说,还要保持双方灵力振幅无限趋于同调。


“你敢在这里睡觉?”


“……”黄少天噎了一下,又不耐烦地闭目蹙眉,“只要你别睡,有什么问题叫醒我不就好了。”


“别傻了。”喻文州叹口气,“我觉得我们应该回鬼市里去,沿着市集淘一淘看,有没有传递消息的法器……或者冥器。”


黄少天蓦地睁开双眸,眼底写满了恍然和兴奋,他噌得站起来喃喃道:“冥器,你怎么敢……不过真要能搞到一个,天哪,你不说我都没有意识到,鬼市啊这里可是,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喻文州微笑看黄少天快步绕着松树来回转圈,起身拍拍衣角的雪渍,束紧颈部的围巾,“不过要解决的问题是,我们没有冥币。”


黄少天本来已经迈出了重返鬼市大门的脚步,闻言只是顿了顿身形,紧接着就下定决心地咬牙道:“没事,都交给我,快点,时间紧张别墨迹了,你难道不想搞个冥器吗?多拉风啊!……像你这种弱鸡不最该弄个来防身吗?”


“好好好……”喻文州加快步伐,径自闯进鬼市,只希望生气的流失能让黄少天合上嘴巴。


然而就随着两个人的身影被鬼市朦胧缭绕的黑雾缓缓吞没,月光下第三棵松树枝头的第二道红字悄声亮起,鲜红宛若骤然流淌的血液,白布紧紧捆住枝桠,在凝结的空气中静止不动,其上泛着光泽的朱砂血妖冶又魅惑,像从地狱归来的使者,带来的却是生命的希望。


有一个穿着校服的男人撇开身边及腰的枯藤灌木,缓步从黑暗中走出,他的目光牢牢锁在百绘布上,流露出似要将它吞噬殆尽般的渴望。


男人没有注意到他膝盖以下的变化,厚重的运动棉裤逐渐虚化,脚踝底下几乎透明,甚至凌空于脚下的土地,他只在乎悬在枝头那抹小小的白布,男人极力仰着头,思索着一切可能取得的办法,只可惜实在挂得太高,如果……如果……


远处传来不知道什么鸟禽类的鸣叫声,尖利刺耳,惊醒了男人几近的疯魔的障念,光是听都能臆想出那锐喙中锋利的獠牙,他全身都是冷汗,胸口大幅度地上下起伏,恐惧到不成人形。


“啊!”下一秒他又惊声尖叫起来,那块沾了血砂的百绘绢竟然就握在他的右手掌心,男人立刻抬头,松树枝桠上已然没了那块布的踪迹,也就是说出现在他手里的,确确实实就是刚才那两个天师挂上枝头的布条。


心脏在胸腔中激烈地鼓动,甚至隐约都能听见肋骨被拍打的声响,男人颤抖着双手努力去回忆刚才偷听到的些许边角。


名字……出去……血……零碎的词语勾勒出一张残破的拼图,却是男人最后的求生浮木。


他一开始被喻文州吓到之后并没有跑走多远,很快感觉到不对劲又悄悄地折返跟上二人,一路尾随,看着他们进入鬼市也忍不住溜进去。


一进到鬼市里面,男人就跟丢了前面的二人,望着各色形态诡异游荡的鬼魂,他十分惊恐,慌不择路地乱窜,最后在鬼群中迷失了方向,他想着要赶紧找到那两个人,这个念头逐渐充斥脑海,恍惚一阵,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竟然就站在了出口处,而喻文州和黄少天正并肩说着话就在他前方不远向外走去。


男人更加无措,但一想到本来这里就不像现世,便没有多做思考,赶紧跟上了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受到自己的听觉与视觉相比于以往都更加敏锐,即便相隔一丈外,他也能清楚地看见之前话比较多的男子在一张短短的白条上咬破手指画了两个人的名字,黄少天以及喻文州。


那是出去的路,男人瞬间意识到这一点,这两个人很可能是天师或者其他懂通灵鬼怪之术的人,可是喻文州之前满怀的恶意的态度又让他无法坦然上前寻求帮助。


怎么办?他一直思考着,直到二人离去,又直到现在,那尾布仿佛上天授命在帮助他,竟然径自出现在他手里。


天无绝人之路,男人这么想着抖抖索索地反转布条,手指在大雪天气中冻得毫无知觉,他花了好大功夫才咬破指尖,血液仿佛都被冻成了冰渣,耗了大气力才挤出点点泛紫的液体。


我的血怎么变成了这样?!男人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手,又咬牙安慰道只要出去了就会没事了,还好他的名字十分简单,简单两笔就在空白的背面书写完整。


正面的血砂字光艳靓丽,仿佛下一秒就会顺着布绢滴落在地,而背面的紫血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男人眼珠在眼眶内快速转动,他不知那两名天师什么时候会回来,只勉强忆起什么归者与同归者的话,难道说这里只能有且仅有两个人出去,所以之前后来那个叫喻文州的人才会故意将他赶走?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蹲下身子握一把积雪使劲去擦黄少天三个字。


我不能留在这里,她还在外面等我……


冰雪丝毫没有沾湿百绘绢上的血字,男人急红了眼,一口咬上自己的手腕,拿伤口上渗出的紫色黏稠血液涂抹黄少天的名字。


那液体宛若毒蛇的涎液,丝丝缕缕渗进布内,侵蚀着血砂的法力,黄少天三个字就犹如碰上水的烛火一样嗤得黯淡。


背面的字依旧没有亮起,男人愤恨地将布条摔到雪地上,眼眸中怒意燃烧。

 


鬼市绵延两公里,黄少天眼里周围都是纷乱缭绕的黑雾鬼气,连店面在哪里都摸索不到,更别说挑选商品,他侧脸去看喻文州,这人目视脚底,低着头一路横冲,毫无章法可循。


“行不行啊……”黄少天拉住喻文州的胳膊,将嘴唇贴到他的耳边,用气音低声呵问道。


喻文州停下脚步,突然小声问了个让黄少天一头雾水的问题,“喜欢什么数字?”


“……”黄少天有种不好的预感,“……8?”


果不其然,喻文州往前迈了八步,随意地决定:“就这家了。”


“别——!!!”黄少天立刻要阻止,可喻文州先一步泄了生气,呼出一道木制的门槛,黄少天抬头,见仅两人肩宽的门檐顶着一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四个字:来嘛客官


“……”


这个屋子比较小,喻文州和黄少天一起站进去就将空间占了大半,所幸这处似乎没有其他人鬼光临,看店鬼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只是鼻青脸肿门牙少了两颗,右臂也是断着以一种难以形容的角度吊在后背,他右手搓着两只核桃,笑嘻嘻地问来人:“需要点什么客官?”


“我赌他生前是因为贪财被人打死的……”黄少天小声嘀咕道,喻文州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好笑地挑起唇角,他上前一步问掌柜道:“有和外界传递信息的物件么?”


“有的呀。”掌柜一点也不惊讶喻文州的要求,甚至根本不在乎来者是人是鬼的模样,“黄泉鹦,能分毫不差把你的话学下来,破开两界路,传达讯息。”他招招手,一只仅剩骨架的鹦鹉样的鸟样鬼物降落在他肩膀上。


“你们可真会找啊,这里还就只有我养了这么个小玩意。”掌柜装模作样地竖起大拇指。


黄少天不怎么信掌柜“只”这种提升身价的鬼话,不过喻文州的运气也实在令他瞠目结舌。


“太好了。”喻文州微笑,“请问怎么收费呢?”


掌柜一脸终于说到正视了,挤眉弄眼地说道:“一句话三个冥元。”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黄少天想也没想地回:“三句话一个冥元。”掌柜和喻文州齐齐噎了一下,后者回头贴黄少天耳边问:“我不太懂冥界的计价方式,一个冥元大致是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啊!”黄少天坦然回道:“我就随便还还价,反正我们身上又没有冥元。”


很有道理!喻文州被说服了。


 

反正左右睡不着,孙翔把琉璃灯罩在悬浮球里,扔到泉中和他一起泡温泉。


半夜的雪越下越大,冰冷的雪花打在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胸膛以下却浸在温暖的泉水中,孙翔满意地喟叹,丝毫没有担心黄少天和喻文州的样子。


周泽楷披着浴巾坐在岸上喝热牛奶发微信,过了会突然放下玻璃瓶,舔干净上嘴唇白色的牛奶沫轻声道:“期中排班测评。”


孙翔手指转篮球一样转着悬浮球,闻言啊了一声,“是快到了啊,不过和我们1班有关系吗?”


周泽楷想想也是,他看到上一届的学姐学长聊到这个话题,上城府中央天院每一届最开始的排班为银等全归于1班,剩下每个城区招两班,每班约25人,末城区太过落后一般收不满则仅有一个班。


到了第一学期的期中,则会进行一次学生间的比拼测评,再从1班以外的每个班寻求佼佼者归为2班,大成者天师一般情况下皆出于这两个班内,一个代表天赋,一个代表勤奋。


周泽楷复又仰头喝牛奶,感受到孙翔炙热的视线落在他的喉结上,还故意露出他脖颈间的曲线。


孙翔当然不会看不出周泽楷的矫揉造作,啧一声嘲讽他:“花孔雀。”


周泽楷喝空牛奶,刚想继续和孙翔说话,视线就与一只骨鸟对了个正着,骨鸟黑色的眼珠滴溜直转,低头用喙整理自己的翅骨,孙翔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头顶落了只灵气与鬼气相互缭绕,最终完全隐下本体气息的鸟禽,茫然无辜地睁大眼睛看周泽楷噗得一声将牛奶尽数喷了出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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